  |
    |
午夜夢囈，突地醒來。
環視四周，只有搖曳的樹影，
此外，再沒有任何動靜．．．
幽暗的斗室內，雙眼焦點無處落腳，
只有不期然又回到枱頭那幀照上。
裡面有你我的笑容，
除了這裡，可有再見的一天？
抖來一杯清水，一飲而盡．．．
水，很冷．．．
冷得像這些年來的日子。
微弱抖顫下，
發現，
我從未習慣這種感覺。
大風使簾臺交擊．．．
規律的碰撞聲中，可有夾雜你的步韻？
也許你只在我身旁，
咫尺之距，毫釐之差，
我竟絲毫未覺。
你又會否給我提示？
相片架自手中滑落，散落一地．．．
碎片反映街外柔弱的燈光，像向我炫耀般。
碎了的玻璃尚能如此耀眼．．．
碎了的心卻甚麼亦當不了。
我憑回憶，我憑雙手；
在那腦海裡，在那玻璃碎片裡，
極力翻尋和你的片段。
忽然，一陣刺痛，
手在碎片中淌血．．．
一滴，兩滴．．．
第十滴，
是晶瑩的眼淚．．．
良久，
痛的感覺依然未散，
來自指頭還是心頭？
我早已分不清。
適然閒至，動手收拾房間。
找著一本不知那裡來的舊筆記，
隨意一翻，是昔日的舊文子。
細意一讀，
赫見自己往日竟有如此圓滑流暢的文筆，
原來，現在的我已經變得這樣差，
頓時間我慚愧起來了，
沒想到自己竟會給一句又一句文字打擊。
靜心回想，
幾年裡，變了質的豈只這些。
開朗的性格，如今還可餘多少？
無慮的心境，又多久沒出現過？
看來我各方面都變差了，
我竭力找出其中因由，
卻毫無頭緒。
也許這是一種成長吧，
但這種長大我一點也不稀罕。
「現在又有甚麼不好?」
我嘗試把自己從迷思中拉回來，
「對，現在根本沒甚麼不好．．．」
給自己的回答，
居然是一陣莫明的心虛．．．
聽妳說着那不堪的往事，
我被感動了。
禁不住把妳擁入懷，
妳沒有退避，
但，我卻放手了．．．
這一抱，
我分不到是出於情誼，還是愛意。
一瞬的疑惑，使我退縮了，
妳，有怪責我嗎？
「對不起，要你聽着這些煩瑣事．．．」
妳一說，我更感抱歉，
抱歉因我幫不上忙，更因我連支持亦付不上。
繼續走着．．．
路上，妳我收起了平日的盈盈笑語，
是沉默，但沉默似乎令我倆更貼近。
「再見了．．．」
是分別的路口，
妳緩緩的轉身，
剎那間，我無意識的握住妳，
是出於情誼，還是愛意？
問題再次響起，但我再也管不住了。
對望中，
我似乎看到了妳的眼淚，
還有妳的疑慮，
那是和我一樣的疑慮。
「雖然幫不到妳，但日後有甚麼事，請務必向我說．．．」
我竟然擠出了一句與內心不相稱的客套話。
「嗯，一定，謝謝你．．．」
簡單的回答，這次先放手的是妳．．．
分別後，獨自上路．．．
抬頭看着朗清的夜空，又想起了妳。
我忽然明白了，
這是情誼，亦是愛意！
我想通了，妳呢？
３Ｄ１Ｅ．．．
幾個字母，足使我徬徨無援；
幾個字母，便教我心灰意冷，
此刻才意識到自己是何斯脆弱．．．
從前，我認為讀書只是個比時間的遊戲，
誰放的時間多，誰便是贏家。
原來我錯了，
錯在自己太迷信於努力，
原來努力根本不敵天才、不敵運氣。
成功需苦幹、但苦幹不保證你成功，
公平？根本不存於世。
可恨自己太遲才洞悉，
以致如斯下場。
此際心中思緒紊亂，
我彷彿感覺到作為弱者的那種無奈、那種悲涼，
還有失去信念的徬徨。
清醒過來，卻為過去執迷而追悔，
該喜該悲？
來，總要站起來的。
既然明白了每人都有自己的步伐，
何以還要着意強迫自己？
趕不上來便要抄抄小路，
終點，還是會到。
但這會否只是一個死胡同，另一個執迷？
誰也沒法說得準。
